西 部 轶 事

河南省地质调查院 焦守敬 李春林

  2001年6月初,带着省地调院领导的重托,同主管化探工作的张燕平高工一道,前往新疆阿尔金山南缘地质矿产调查评价项目检查野外工作质量,接运样品。

  一路上,顾不上欣赏河西走廊的旖旎风光和丝绸之路上的一路繁华、众多名胜;无暇领略戈壁沙漠的残阳夕照和风沙缠绵翻山越岭的壮丽场景;循着远古的驼铃声,回味着秦时明月,汉时的关隘,乘火车,赶汽车,辗转到达青海省海西州茫崖行委花土沟。又乘项目组刚刚修好的汽车,途中每人啃两个馒头和一块冰凉的西瓜,12小时后才到项目组居住的营地──清水泉。

  清水泉,自雪山下来,通过茫茫戈壁下的暗河在海拔3790米处涌出,流向塔克拉玛干沙漠。泉水以含盐、碱、硝量低而成为方圆数百平方公里唯一的淡水泉。此泉白天是项目组的生活水源,夜里,野生动物三五成群来此畅饮。水源人畜共享,互不侵扰。

  弯弯的月亮,高挂在阿尔金山上空,逶迤的山梁明暗交错,广袤的大漠一片银辉。在泉水旁高地上的帐篷里,听着发电机高速运转的轻鸣,项目组成员或穿皮衣或着鸭绒袄围坐在一起,边抽着“群英会”吞云吐雾,边向我们讲述着进疆以来的工作和生活。

戈 壁 迷 路

  项目组4月9日从河南南阳出发,一路上翻秦岭,越六盘山,穿沙漠,过戈壁滩,披星戴月向西挺进。

  4月19日,当即将进入工作区域时,因若羌自然保护区检查站以未到公安部门备案不予放行而不得不兵分两路。第一路由焦守敬事业领2、3、4号车向预定营地清水泉进发,第二路由杨振军带1号车返回若羌县祁漫区政府办理通行证。

  由于去年的雪水将原来的地貌冲得面目全非,第一路车至嘎斯煤田南侧的戈壁滩上迷了路,绕来绕去终于到达清水泉。忍受着高山反应的不适,搭好一个帐篷,吃过饭后已是4月20日凌晨。一大早,和衣拥挤在一起的大伙又迎着漫天风沙,搭好了另外三个帐篷。

  第二路办好手续于4月20日返至嘎斯煤田距营地尚有50公里时,因风沙掩没了昨日的车辙而同样迷失了道路。夜已深,仍未见到1号车的踪影,车载电台又久呼不应,这可急坏了先期到达的人们。夜12点,经紧急磋商,派2号车出山接应。相距20公里时,两辆车同时发现了对方的灯光,1号车在向2号车靠拢途中,前轮又陷入深沟,车头向下,看不到灯光,使2号车失去了目标。张阗操作着GPS,根据1号车报出的方位,引导2号车盘来绕去好不容易地找到并拖出了1号车,但在返回途中,怎么也找不到了回去的路。也难怪,戈壁滩上除了一簇簇干枯的骆驼草外,别无明显参照物,白天尚还迷路,何况是夜里呢?两部车无耐之中并排停在寒风凛洌的戈壁滩上准备过夜。

  此时,在营地的4号车上,焦守敬、陈金铎也冻得瑟瑟发抖,守在电台旁不停地呼叫,真是应了“苍天不负苦心人”那句话,双方终于取得了联系。他们根据1号车报回的所处位置,在地形图上丈量计算后,告诉迷路的车辆:270度方位约1500米有路,不多时,电台中就传出了1、2号车上同伴的欢呼声。4月21日晨5时,两辆车回到了清水泉营地。一夜未眠的大伙端出早已准备好的热水,饭菜,铺好了床铺。尤如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互相问候、拥抱。

  值得庆幸的是,大伙昨天全部到达了营地。4月21日上午,一觉醒来的人们发现漫山遍野一片雪白,不知何时,老天悄悄地下起了雪,门口的积雪已一尺有余。纷纷扬扬的大雪,一直下到23日,直到25日才开化。谈及当天的经历,大伙还真感到有点后怕。

  后来得知,迷路的不光是我们,随我们工作中寻路的车印,在戈壁中转一圈再出来的大有人在。

过足了羊肉瘾

  羊,是牧民赖以生存的宝贵财富。羊肉、羊奶,是牧民的日常膳食。尤其是那具有民族特色的羊肉“文化”更是让人看着垂涎欲滴,吃着赞不绝口。可笔者从大伙脸上看到的却是谈羊色变的神情。

  刚到清水泉,为尽快恢复体力。改善饮食生活,他们用300元钱从一位查看牧场的牧民那里买了一只肥羊,大伙着实美美地吃了几天。4月27日,在送焦守敬和王国敏出山途中,意外拾到两编织袋羊肉和一些蔬菜,寻找失主,在茫茫戈壁无疑是大海捞针,只好拉回营地自己享用。于是厨师李根全和高平根据大伙的提议,变着法子做起了手抓羊肉、酱羊肉、焖羊肉、孜然羊肉、羊肉绘面、羊肉拉面、烧羊肉、羊肉炖土豆等,整个清水泉上空弥漫着羊肉的香味。

  连续几天,顿顿羊肉,大伙对羊肉的兴趣日益降低,后来,几乎对羊肉失去了食欲。尽管根全厨师一再宣传吃羊肉的种种好坏,鼓动大伙品尝他的手艺,但他对自己的杰作也是望而生畏君子动口不动手,大伙更是不屑一顾。来自新疆好说好笑的杨海波更是立场坚定地说“有生之年不再吃羊肉”!

悬 崖 历 险

  5月13日早6点30分,项目人员分为5组,乘4辆汽车去阿克萨依沟采样。大风裹起的沙土如雨水一样顺车流淌,车内也是尘土呛人。9点到达工作区边缘,车实在无法前进,只好步行10余里,11点才到达采样地点。这里地形切割强烈,河岸陡峭,高差500余米,“A”字形山脊只有尺把来宽,他们只能骑在上面用手撑着向前挪动。为了按规范等间距采样,必须山脊、沟谷来回奔波。刘国范、杨海波负责到沟底采样,他们从一个仅容2人转身的平台向下一个平台跳跃,首先起跳的杨海波人虽跳上平台,但蹬蹋的土石却轰响着掉入沟底,刘国范吓的大声呼叫,误以为人掉下去了,而杨海波则由于惊魂未定,却忘了回答。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沟底传来杨海波采完样的喊声,两人又手脚并用、有时不得不搭人梯爬回山梁,此时,素以“铁腿”著称的刘国范脸色苍白,说了一声“水”,接过张阗递过的水只喝了一口,便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瘫倒在地。

  下午7点30分,各组人员汇合。在经过无数次休息之后,共翻越9道山梁,终于看到了司机为指引方向点燃的三堆火光。回到住地吃过饭,已是5月14日凌晨2点。

  本人在翻阅陈金铎的工作日志时,看到除了记载有当时情景及发现一条东西横贯河谷宽约20米的黄铁矿化硅化蚀变带外,还清清楚楚地载明:此乃工作最为艰苦的一天。

  6月11日,当本人随同陈金铎小组到一处4350米的山谷中采样时,爬着近40度的山坡,才清楚了什么是气喘胸闷,那滋味,在平原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的。

夜宿红旗达坂

  在跑了阿亥买特、科希萨依至雪山之后,5月29日是最后一次去盖吉勒克、红旗过坂。完成这天的既定任务,就意味着800平方公里的阶段性任务将基本完成,大伙的情绪也因此格外高涨。

  早8点出发,晚7时已全面完成任务。在返回之时,2号车却抛了锚。无垠的天幕繁星闪烁,千里戈壁异常宁静,陈金铎、高平、杨海波、赵洪涛、赵志强、黄小伟在饥寒难耐中等待救援。早上带的鸡蛋、苹果早已吃完,半瓶水在6人手中你推我让,9支烟传来递去轮流过瘾。5月30日凌晨,车载电台传出杨振军“弟兄们,送温暖的来了”的声音,张明理、杨振军驾3号车送来了食品、皮大衣、车配件、手电、烟等,用喷灯煮好方便面轮流吃过后开始修车,终因排除不了故障而作罢。此时此刻,丢下汽车回营地不放心,留人看车更是让人放心不下,于是,8人只好裹着皮大衣坐等天明。天亮了,3号车拖着2号车,翻红旗过坂,过戈壁,下午2时回到营地。

  6月2日,因1号车亦发生故障无法排除,3号车驭着2号车,牵着1号车,缓慢地驶向距营地最近,但仍需一天路程的花土沟修理。

再苦再累心里甜

  从4月19日到6月13日,项目组在海拔3500—5100米的高度,克服了重重难以想象的生产、生活困难,完成1:10万化探扫面800平方公里,采集水系沉积物样品749件。1:10万地质矿产调查800平方公里,测制地质剖面200公里,施工探槽5条共786立方米,采集化学、光谱、薄片样品125个。野外工作经逐项检查、打分,认定为优秀级(93分)。当谈到“从目前工作情况看,极有可能提交一处矿产地”时,大伙的脸上洋溢着喜悦。

  为取得这些成果,项目组的同志以顽强拼搏的精神,经受了高原缺氧、风雪冰雹、强紫外线照射,后勤供应、生活补充难以保障等困难的考验。两个多月中,他们当中大部分人没有离开过工作区,没有见到一丝绿色。尽管已进入夏季,但因阿尔金山中特殊的气候,他们仍不得不身穿毛衣、毛裤、鸭绒袄,从早到晚不能下身。头发长了没有地方理,用递须刀递成光头,省去了洗头的烦恼;有的干脆留起了胡子,倒也增添了几分帅气。尽管条件差,环境苦,人瘦了,晒黑了,但大伙的情绪乐观,工作热情高昂,用他们的话说,“虽然苦点、累点,但能为西部开发作一份贡献,再苦再累心里也甜。艰苦的条件既考验了我们的体质,也锻炼了我们的意志”。话语虽平常,但道出了大伙为西部大开发贡献力量的奉献真情。

  当问及他们现在想什么的时候,大伙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一是努力工作尽快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二是能理个发,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

  6月14日,在焚烧、掩埋了生活垃圾之后,项目组从清水泉转站到了红柳泉,新的工作又即将开始。

  6月23日,饱含着项目人员辛劳的874件样品安全运抵郑州并组合完毕,送入院中心实验室。

  我们衷心企盼他们再传佳音,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一定能取得新的成果。

2001年8月31日于新疆克若克·布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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