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禁区”的找矿人

——记河南省地质调查院院长王建平

河南日报记者 董学彦

王建平参加工作时,正值地质工作处于低谷。

  人才大量流失,单位濒于解散。那时流传一句话:“有女不嫁地质郎。”

  1989年,年仅25岁的王建平临危受命,带队远赴西藏。在“三江地区”和“生命禁区”藏北高原辗转奋战,亲手将这支濒于解散的地质队锻造成“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奉献”的一支铁军,成为我国地质界的一支劲旅。

  能吃常人难以忍受之苦,才叫能吃苦

  “能吃苦,对我们来说也许算不上过高的赞誉。”王建平说,“在西藏进行地质工作,艰苦程度难以想象。”

  王建平有记日记的习惯。在日记里,他这样描述1990年在西藏东部参加“1∶20万”区域地质调查大会战时的艰难:“在这里,连马都不能走的路叫马路,只有马才能走的路叫大马路;在这里,到处可见密林野兽,满目皆是雪山冰川,随处可听江水轰鸣。”

  所谓“1∶20万”调查,就是每间隔4至5公里,贯穿调查区穿越160公里长的调查线,保持野外观察、记录、采集样品的连续性,为勘察调查区矿产资源提供科学数据。无论前面是悬崖绝壁,还是深谷急流,都必须逢山翻山,遇水过水。这在深谷高峡密布的西藏,可谓“难于上青天”。

  但他们别无选择。他们三人一个小组,在深山密林中艰难跋涉,如同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几乎每天都是这样:早上出发,爬山渡水。河水冰凉刺骨,人一下去,腿马上抽筋。手脚开裂,浸到水里,马上会浮起缕缕血丝。爬山时,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心脏好像要从喉咙里飞出来。晚上,每人背负着几十公斤的矿石样品及时赶回。“否则,你可能永远回不来了。”王建平说,“藏东地区昼夜温差大。赶不回营地,不是被冻死,就会被野兽吃掉。”

  “生死考验无处不在。”有一次,他骑马过河,刚一下水,连人带马被河水冲走。王建平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这次真要死在这里了。幸亏马踩到了一块石头,猛然蹿上河岸。王建平被重重地甩到地上,昏迷了很长时间。

  能长期吃常人难以忍受之苦,才叫能忍耐

   “与艰苦相比,孤独是我们最大的敌人。”王建平说。

   他们每年都像候鸟一样,春暖花开时飞向雪域高原,冰天雪地时再回到家乡。父母病重见不到儿子,孩子出生见不到父亲。多少次生离死别,多少次魂牵梦绕,令王建平和他的地质队员们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们工作的“三江地区”和藏北高原,也是只见高山密林,难觅人影炊烟。风声雨声江水声,声声惊心;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不知。

  每年的八月十五,思乡之情就会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有一年中秋节,当圆月升起,一名队员突然失声痛哭,十几个大男人随即抱头哭在一起。

  “我们不怕流血。”王建平说,“但怕流泪。”

  王建平在日记中这样写道:“一时的吃苦受累挺一挺就可以过去,长期吃苦受累需要忍耐;一时的离别充满浪漫,长期的离别需要忍耐;一时的清贫可以激发斗志,长期的清贫需要忍耐……”

  王建平承认,有几次,他都感到要挺不下去了。但他每次都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倒下,你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啊!

  能吃苦、能忍耐、能战斗、能奉献,就一定能胜利

  转机终于出现了。由于表现出色,1996年以后,他们相继承担了一批国家和西藏自治区的地质调查、地质找矿任务。2000年又以绝对优势中标,承担了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地质调查,徒步穿越2.6万公里,用双脚丈量了大峡谷的每一寸岩土,完成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对大峡谷地区进行的大规模、深层次、网格式、系统性的地质科学考察,从此声誉鹊起。

  “一个没有艰苦奋斗精神做支撑的人,难以自立自强;一个没有艰苦奋斗精神做支撑的单位,难以发展进步。”当各种荣誉纷至沓来时,王建平经常告诫他的队员,“艰苦奋斗,就是不自满、不懈怠,勇往直前。”

  辉煌在延续。在王建平的带领下,这支队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双脚踏遍了西藏全区125万平方公里的山山水水,完成了41项国家级、省部级地质科研、地质找矿项目,发现金、银、铜、铅、锌等70余处矿产地,为我国地质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王建平因此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先进工作者”等荣誉称号。原来濒于解散的穷队也脱胎换骨,一跃成为我国最著名的地质队伍之一。


摘自2005年4月2日《河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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