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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 情 与 信 念（一） ——记河南省地质调查院院长王建平 陈宏光 在河南地矿系统，说起王建平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也难怪，他刚刚40出头，却在地质工作领域堪称功勋卓著：率队进藏，地质填图、矿产勘查和开发，样样有声有色；锐意改革，以大规模的转型令岌岌可危的地质队焕发生机…… 国土资源作家陈宏光以生动的笔触，为我们展示了王建平这位优秀地质工作者不平凡的历程。我们特地选编了这篇报告文学，分两次刊登。——编者 序 今年 6月，我在郑州见到了河南省地质调查院院长王建平。 我早已从各种报道中得知，近年来，他先后被授予全国先进工作者、省劳动模范等不少称号，而且，担任着河南省地矿局局长助理、河南省地质调查院院长两项职务。面对这个业绩卓著的 41岁的地质人，我更关心他曾经走过了怎样不平凡的人生道路？ ●五年与艰险为伴的西藏生活，锻造出一个显赫的领军人物 第一章 青山赤子 王建平大学时代读的是长春地质学院地质系古生物专业，他的目标是继续读硕士、博士，当个古生物学者。不料， 1984年本科毕业考研前夕却生病住院，只能暂时放弃了考研的念头，服从分配，回河南被分到省地矿局区域地质调查队。那年，他刚刚 20岁。 1984年的地质队伍，经营景况一派惨淡。 区调队当时驻在登封县卢店镇，走进队部大院，王建平仿佛被打了个闷棍——那里只是几排破旧平房和一地荒草，“这哪像个大单位呀？”当晚，在招待所房间里，他哭了。当然，思前想后，王建平还是选择了留下。 先搞了一段区调填图。进了山，有了新鲜感，王建平的去意被渐渐冲淡。不久，王建平参加了《河南省区域地质志》的编校，主要任务是校对全书古生物的拉丁文名称，这使他学以致用。第二年，单位又安排他参加河南省寒武系、奥陶系断代研究项目工作，一忙就是三年。 1989年，《河南省寒武系和奥陶系》学术专著出版，王建平是第二作者，该书获地矿部科技成果三等奖。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他成了单位里“年轻的业务骨干”，更为重要的是，他对地质科学有了较为深刻的了解，对地质事业有了感情。 机遇和考验在偶然之间到来。 1989年，国家项目西藏东部“三江地区”区域地质调查项目招标，河南区调队中标，获得了《 1∶20万西藏丁青县幅、洛隆县幅区域地质调查项目》。对于眼看要发不出工资的区调队，这绝对是个利好消息。谁去率队完成西藏项目？队领导选中了已经崭露头角的年轻人王建平。 1990年 5月 28日，这是王建平终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他和他的进藏分队终于踏上了西藏这片圣洁的土地。或许，那时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从此，他和他的事业与雪域高原结下了十多年的不解之缘。 丁青、洛隆两个图幅覆盖的区域，是从怒江峡谷直到他念他翁山，全部是深度切割的原始山脉。海拔从2000多米至5000多米，大部分工区相对高差在1000米以上。王建平日记中这样记载下初进工区的印象：在这里，马路是连马都不能走的路，到处可见密林野兽，满目都是雪山冰川，随处可闻江水轰鸣…… 工区总面积为 1．4万平方公里，按设计要求每隔 4公里要完成一条穿越路线，要求路线必须垂直穿越山脉，要作地质描述记录、采集各类样品、进行相关测量、淘出重砂样等。总工作路线 5000多公里，加复查路线总计 1万余公里。这 1万多公里路，无论悬崖绝壁、雪山冰川，还是原始森林、急流险滩，所有路线都是徒步进行。他们三人一组，带着帐篷和粮食，在不见人烟的重山密林中摸索着前进。工作内的河水多是冰雪融化而下，趟水过河能冻得皮肤开裂，河水里浮出缕缕血丝。每天背着几十公斤重的样品攀爬在高海拔山梁上，每一步都得大口地喘气，还必须准时回到宿营地——否则，不是冻死就是被野兽吃掉。 就是这样的环境，就是这样的任务，王建平带着他的分队，从 1990年到1995年，整整干了五年。从河南平顶山到西藏，每年春去冬归，像候鸟一样往返；从 25岁到 30岁，王建平在艰难险阻中迎来人生的“而立之年”。 岳国利和王建平在一个小组跑路线，许多经历使他越来越佩服王建平。工区内河流纵横，过河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人根本摸不清深浅缓急，看似平缓的小河下去就能把牦牛冲走也绝不新鲜。每次过河，第一个下水的总是建平，他过去了才让同伴们过。有一次，过一条挺宽的河，水流湍急，连带路的藏民也不敢过，王建平又第一个骑马跃入水中，急流把他和马一起卷走，冲下去 100多米，幸亏马踏着了一块江底的石头猛地跳上了河岸，才保住了性命，但这一下，建平被甩在岸边，昏迷了足有 10多分钟。 刚强就在曲折和风险中锤炼出来。 五年完成了这个项目，五年锤出一支刚强的劲旅。由河南省区调队完成的西藏丁青、洛隆两幅 1∶20万区域地质填图项目在参战六省队伍成果评比中名列第一，后获得地矿部勘查成果二等奖。 这五年西藏生活，让王建平真切地感受到了：“地质工作的性质决定了必须具有顽强的意志、艰苦奋斗的精神和乐于为事业奉献的崇高境界。”但也为他留下了两个的毛病：一是脚特别怕凉，那是五年雪山生活天天登山靴里结冰碴的结果；二是至今双手关节沾不得冷水，一沾冷水便针刺一样痛，这是常年在冰河中取样落下的病。 ●“西藏事业”改变了全队的命运，也寄托了全队的希望 第二章 事业最重 1995年，王建平被任命为河南省区调队副总工程师； 1996年，升为总工程师并兼任西藏公司总经理； 1998年，任区调队队长兼总工程师，全面主持单位经营。短短几年内的职务变化，为这年轻人实现自己的思考提供了广阔的实践平台。实际上，当 1995年西藏区调项目结束后，进藏队伍仍然留在西藏继续发展，也是王建平的决策。 当时，撤有撤的难处，地质项目没有了，千锤百炼的队伍撤回河南只能待岗；留有留的风险，队伍在西藏没项目没活干也就没有收入。 王建平思考的核心是队伍进藏五年留下的两大遗憾：一是没有很好地与地方各级政府交流；二是没有为西藏地方经济的发展做点很切实际的工作。遗憾能不能变成继续留在西藏的优势？变好了，则被动化为主动。 王建平再次率组进藏。五年西藏勘查，他对藏东地区有了深度了解。除了对国内外地质界长期关注的班公湖—怒江板块缝合带取得突破性学术新进展外，他们还在该区域新发现了 14个新矿种、 70处矿产地，这些成果对促进地区经济发展必将产生长远的作用和效益。 王建平首先与丁青县政府达成协议，共同开发新发现的以一种定名为“象牙玉”为主的玉石矿。很快付诸实施，很快初见成效。从那时起，由河南区调队与西藏丁青县共同出资成立的西藏金玉源珠宝有限公司经营得始终很红火，如今已是西藏珠宝业的主力公司之一。 在藏期间，王建平撰写了一批有关开发矿产资源振兴地方经济的建议书，附着切实可行的方案，一并呈交给地方政府有关部门。先是丁青县，后是昌都地区，最后直至西藏自治区有关政府部门。一项项建议，如石击水，引起了县政府、地区政府、自治区发改委、自治区地矿厅直至自治区政府的重视和支持。 王建平的“幸运”带来的是藏汉同胞的幸福。 从 1996年丁青县宝玉石开采项目始，没有过两年，河南区调队承接的地方地质项目迅速从丁青到昌都，又扩展到那曲、阿里、拉萨，直到藏北高原。这些项目包罗万象，有地质勘查、地质灾害调查、石油地质调查、贵金属矿普查，也有宝玉石加工、砂金矿开采等等。 短短几年，相关的西藏地方经济有了新的增长点，而经济上曾陷入困境的河南区调队又活了，并活得越来越有滋有味。 这几年，王建平的队伍越来越大，最多时达 200多人，还出现了越冬不归的长驻队伍。 雪域高原依旧是雪域高原，艰难险阻依旧是艰难险阻，然而王建平和他的战友们似乎步履更从容了。从藏东到藏北，他们领略神秘高原各处的奇异风光，也饱尝了从原始森林到雪封冰山的万般辛苦。在藏北石油普查项目中，驻地海拔就是5600多米，高寒冻得皮肤开裂，人人大便都带着鲜血，但是他们竟然创出了冬季 11月才收队的奇迹。在冈底斯山采样，王建平和队友曾被困三天三夜下不了山，靠在河里捞小鱼充饥。翻越冈底斯山时，一个有运动健将称号的年轻硕士生和王建平同时背样品下山，天黑了摸索着走险路，直到运动健将再也挪不动脚步，王建平还把他背的样品分过来一些，带着继续下山，直到深夜 2点多钟才遇到打着松明火把营救他们的藏胞…… 究竟是什么在鼓舞着他们勇往直前呢？ 王建平和区调队都把他们在西藏的项目统称为“西藏事业”，对他们而言，那真是个事业呀。王建平说：“西藏事业改变了全队的命运，带动了全队的发展，也寄托了全队的希望。”为了这希望，为了区调队过上好日子，也为了西藏人民早日富足，他们是敢于、乐于舍生忘死的。 这种激情，是信念的神力。 从 1990年开始，连续十多年，王建平年年带着队伍进西藏，几乎都是三四月走十一月才回来。建平的爱人孙学梅说得很形象：“他一出队就杳无音信，像失踪了一样。” 那时，孙学梅是队上的绘图员。 1991年，她怀孕了，预产期是 10月初。临近产期，她真盼望建平能回来，但是直到住进医院仍不见丈夫的身影。说来也怪，过了预产期，孩子仍未出生。直到 10月 9日王建平风尘仆仆地进了门，第二天女儿便降生了。众人都说：“哈，这孩子就是在等着她爹哩！”建平给女儿起名叫雪洁，他说漫长归途上想了一路，还是西藏的白雪最圣洁。 孙学梅很贤慧，她明白这不顾家的丈夫依然是好丈夫，然而她仍然希望有困难时丈夫能在身旁。 1993年 6月，两岁多的女儿不慎摔断了右臂，情况挺严重。她心急火燎地抱着女儿赶到洛阳救治，生怕孩子落下什么残疾。在洛阳待了 20多天，进行了五次接骨仍然没有接上。长时间断骨的折磨，使小雪洁的整个右胳膊全浮肿起来，整夜哇哇地哭。也是苍天有眼，经多方打听最后学梅找到了一位已经退休的老医生，第六次为小雪洁接骨终于成功了。 那年 10月底，建平仍是最后一批才从西藏撤下来的。当他推开家门，猛然见到小女儿手臂还带着护理支架和绷带，惊讶地问学梅：“孩子怎么啦？”学梅想说，却哽噎着说不出话，一串热泪顺脸颊流下来……王建平无言以对。呆了半晌，他才吐出四个字：“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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